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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田里的父亲
王立乾
前一阵回乡,看见路两边的田野里已经没有了麦子,玉米都有半人高了。
上次走近麦田,还是清明回乡祭祖;那时麦苗刚刚返青,朝气蓬勃。每每望见麦田,总会忆起父亲,忆起儿时在乡下的许多事。
我十二岁那年除夕,在别人家忙着贴对联、放鞭炮之际,父亲被匆匆埋进他耕种一生的黄土。如今,父亲留存给我的记忆相当模糊,但某些印象始终深存脑海。最深刻的印象,就是他脸庞瘦削、胡须杂乱,背稍微有点驼,喜欢背手低头走路。尽管他患有严重的支气管炎,对旱烟却喜爱有加,总是烟锅不离身,时常叼在嘴边。他的衣服上,总有一股浓浓的旱烟味道。每逢麦子成熟之季,父亲的脸上总会燃起一种希望。他一笑,皱纹如雕刻一般;那浑浊的眸子深处,掩饰不住即将丰收的喜悦。
那年麦收时节,父亲站在田埂上,身穿褪色的粗布衫,头戴一顶破旧的草帽,鼻梁上架着一副褐色老花镜。他凝望着波涛一样翻滚的麦田,神态仿佛一位将军在检阅自己的士兵。田埂上,牵牛花竞相绽放,一朵一朵鲜艳夺目;疯长的藤蔓顺着垄畔伸进麦田,缠绕在麦秆之上。沟崖边,不时有布谷鸟飞过,“算黄算割”地鸣叫着。微风拂过,麦浪起伏,金色的波涛在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麦香味道,令人心醉。
父亲带我去赶集,集市上行人稀疏,少了往日的喧嚣与热闹。这个时节,集市上大都售卖夏忙的一些农具——镰 、杈、竹扫帚等。人们赶集,也不像往日那般悠闲,急匆匆购置完所需物品,又急匆匆地离去。在集市上,父亲为我买了一把小镰刀。回家后,他支好磨石,端来半盆水,开始认真地磨着。“嗞——嗞——”父亲磨得十分仔细,每磨几下,便会用粗糙的大拇指蛋试试刀锋,直到锋利为止。
后晌,父亲套了牛车,到涝池里灌了一大桶水拉到碾场。他清除了场上的杂草,然后泼水。场地湿润后, 他又均匀地铺上一层薄薄的麦秸,然后给牛套上碌碡。父亲叼着烟锅,和牛说着话,一圈一圈,慢悠悠地,将碾场的表层浮土碾得又瓷又光。父亲亲切地称老黄牛为“老伙计”。老牛的牙口不好,父亲每次都将草铡得精细,生怕它消化不好、伤了胃。
有一回,父亲的一位本家侄子,好说歹说借了牛去耕地,晌午过了也不见回来。父亲心慌,就去地里看;离多远,就瞅见本家侄子挥鞭狠狠抽打着已无力气的老牛。老牛半跪在地里,看见父亲,“哞”地叫了一声,好似在诉说委屈。父亲快步上前,生气地夺过鞭子,摔在地上说:“你怎么能打它?你没看它都累成啥样了!”回来的路上,父亲牵着牛,满脸阴沉,一路无语。他边走边抚摸着牛身上的伤痕,眼里蓄着泪水。从那以后,谁来借牛父亲也不给了。那年麦收,老牛一直在圈里休养着。
至今,仍记得父亲弓腰割麦的情景。他头戴草帽,脖搭毛巾,手执镰刀,开始弯身割麦。麦丛里,父亲挥汗如雨,身影时隐时现;一行行麦子,伴随着他的汗珠,倒在他身后的土地上。汗水浸透了父亲的衣衫,干后的盐渍像一块地图。歇息间,父亲对我说:“等收了麦子,让你妈就给你做炒菜面,面里放上豆腐和粉条。”我说:“那多放些!”父亲说“好”。我又说,要放一些些一些些(很多的意思)。父亲微笑着点头,说“好好好”!我擦着汗说:“收麦太热了,也太苦了。”父亲捡起一颗掉在地上的麦粒,送进嘴里咀嚼着。他说:“苦算个啥?只要天天有麦子吃,那就是最好的日子了。”
几十年过去了,我依然忘不了头顶戴草帽、站在麦田里的父亲,他与麦子的颜色永远定格在我的脑海深处。也许,父亲就是麦子,麦子就是父亲。
如今,天天过着吃麦子的日子,父亲又在哪里呢?我忍不住,一遍一遍擦自己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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